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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場讀書會

身聲淡水小劇場

帶領人:

周伶芝

Date:

2026/5/1

除了表演者身體與聲音的訓練外,更需要思想的練功。身聲自2026開始首度策畫劇場讀書會,邀請郭亮廷與周伶芝兩位帶領人,一起探索隱含在肢體與聲音背後的文化脈絡與表演思惟,復返「身體文本」與「文字文本」之間。

一開始,伶芝請大家分享閱讀過程中,對哪一段落較有感覺可以先提出。

 

佩芬:

我自己也是有一點困惑啦,個雜響的部分,要磨鈍平順,好像所有東西要變成真善美,要沒有稜沒有角,真的是這樣嗎,粗糙的東西是不是更珍貴或者是更原始?

 

伶芝:

所謂的謬思,是追求一種柔順,但是實際上原來粗糙的面相,也有他存在的必要,或者我們追求的真的只有磨鈍平順的那一面嗎,好像也不只是這樣,就是那個粗糙的力量是什麼。大家熟悉希臘神話嗎?

(大家搖頭)

先開一個引言好了,從雜音開始。我今天坐捷運的時候,前面有一對情侶嘰哩呱啦一直講話。這個雜音代表的是什麼,這個世界到底會出現哪些聲音,我們被什麼樣的聲音包圍著,這些聲音的存在有沒有它的道理,還有通上音樂之路,剛剛提到一個很重要的動詞,要把它磨鈍、滑平,那個法文字原來動詞它有雕刻刀的意思,你們知道雕刻刀長什麼樣子嗎?一邊是鈍的一邊是利的,它有很多不同的角度,磨平也有很多的技巧,我覺得留一個伏筆大家可以聊。

 

所以第一章,他試圖用一種散文詩的角度,去把歐洲人他們對於音樂,怎麼樣放在神話脈絡。神話脈絡對歐洲人看自己的歷史書寫,或者是藝術創作的時候,一直都是一個蠻重要的背景。所以如果對於神話跟陌生,我想看看這一段應該會蠻痛苦的,就是有一堆名詞、然後一堆人名,然後他也不解釋,都是靠譯註,去幫助大家建立。

 

神話裡的角色或是名字,對於歐洲的語言來說是一個蠻基礎的發展,這些神話人物的名稱都是歐洲發展語言的基礎,像裡面的九個繆思他們的名字從古希臘文,然後到拉丁文,然後再轉換成不管是德語、義語、法語甚至西班牙語,所以他們在指悲劇或是喜劇的時候 其實都是從他們的名字變形出來,那奧菲有時候叫奧菲,有時候叫奧菲斯,考克圖有拍一部他的電影,如果有興趣的話可以去找來看。

 

奧菲就是代表音樂的人物,他是一個音樂天才,手上握著七絃琴。古時候的吟遊詩人,常會拿一個(樂器)這樣撥弄,所以奧菲斯也代表吟遊詩人的一個形象。

跟西洋神話裡很多不同的人物都會發展出一個樂器,奧菲斯跟在這些神話人物後面,一起去學習不同神話的人們他們的音樂知識到底是什麼。奧菲斯最著名的一個神話故事就是他非常非常愛他的老婆。

他老婆是一個美女,然後被另外一個希臘神看上,那個希臘神代表的是養蜂人、就是阿波羅之子。他非常喜歡奧菲斯的妻子歐莉蒂斯,就在婚禮上使出法術,撒出蜜蜂,把他太太從婚禮上面趕走,他就可以趁她逃跑時把她擄走。結果沒有想到歐莉蒂斯逃跑時,遇到一條毒蛇咬了她一口,歐莉蒂斯就下地獄了,奧菲斯非常傷心,到處去問我要怎麼把我的太太從冥府拯救出來,後來就遇到有女神跟他說你可以下地獄。

 

這一章,雜音,作者他把原來的神話改寫成另外一個面向。就是下地獄的時候,奧菲斯帶著七絃琴,好幾個女神跟他說,你在地獄的每一關,可以用不同的音樂去催眠,比如說地獄的入口有一個很有名的三頭犬、守門犬,你要進入地獄之前你要先經過那三頭犬,所以第一件事情就是用音樂把三頭犬催眠,所以在進入地獄一層又一層,音樂的功用就是去催眠每一關的關主,最後從最深處把他太太的幽魂叫了出來,把他太太從地獄帶到人間。

 

女神跟奧菲斯交代,在往上走的時候千萬不能回頭看你太太,一旦回頭你的太太會跟著你一起回頭,她就回到了地獄的最底端。可是奧菲斯救到太太很開心嘛,一層一層往上走,一開始沒事,就相信我的太太在後面,但越接近出口的時候,他越來越開心也越來越害怕,這也是神話裡面常常會出現的。就是我們的情感其實永遠都是雙重出現,我們有快樂的感覺,快樂到幸福到了極點,我們總會有一個「真的會這樣嗎」的不安感,真的只是這樣嗎?會有一個雙重的矛盾, 接近離開地獄的門,奧菲斯這個時候就忍不住了,回頭一看,一看到他太太的那一剎那他太太就煙消雲散,沉入到地獄。

 

 

所以第一段,賽荷他是用另外一種方式反過來寫,他覺得他的耳朵被雜音充斥,這時候他開始從他問的過程裡面,一步一步從地獄回到人間,再從人間回到地獄,是一個人間跟地獄、地獄跟世界之間一直往返的運動跟旅行。而奧菲斯他代表的是音樂的一個象徵。他是從地獄底端掙扎出來的人類。賽荷把奧菲斯放在一個我們可以等同的位置,我們每個人都是奧菲斯,如果你把你的情人,視作是你的生命的目標或是你的靈魂缺少的那個部分,你在這個人世間的漂流,其實是為了找回你所不確定存不存在的靈魂的一角。所以我覺得他是把這個音樂的追尋之路重新把我們每一個讀者都變成跟他一樣,變成是奧菲斯的角色。

 

賽荷在寫作上,有一個神話結構的想像,讓我們用這種方式再一次經歷神話,他在描寫的時候沒有把時間放在原本的神話世界。他很多描繪其實都是借用了現代,比如說一開始,奧菲斯覺得這個世界非常的吵,這個世界本身已經就是一個噪音的地獄,因為奧菲斯是希臘神話的角色,照道理來說他聽到的噪音應該是希臘神話世界的噪音,還不會有機器,不會有戰爭,戰爭也不會像現在的軍火武器的戰爭。但一開始他就說:「在那裡再也聽不到馬達和收音機發出的雜響。」你們覺得可以代表的是什麼?

 

偉來:工業、機器。

伶芝:機器嘛,那收音機呢?

惠勻:媒體訊息

 

伶芝:

對,所以一開始馬達和收音機就已經暗示了,我們即將要看到的整本書的世界,不只是停留在神話世界而已,而是這個已經跟神話離很遠的當代世界,我們在看這些很像小說、很像散文詩的哲學論述時,反而要從他運用的一些細節或是物件去想他真正要把我們放在哪個位置,馬達、收音機其實只是一個物件,但是馬達像剛剛各位講得很好,背後其實是工業跟機器,收音機代表的就是訊息跟媒體,

這兩個東西是今天最大的噪音,可是這個噪音背後還有包括什麼,接下來我們要再繼續往下談。好,每個人都再講一些好不好。

 

惠勻:那我先,分享為什麼會選這本書。

伶芝:因為一開始其實是惠勻挑的。

 

惠勻:

我對這位哲學家的興趣源頭是他另外一本書:《寄食者》,副標叫「人類關係、噪音、與秩序的起源」。

他在這本書裡面就已經在提到「噪音跟雜響」的概念。這本書我覺得好有趣,因為他不是一般學術性的寫法,他是一個很博學的哲學家。那本書大概就是在講,他就是以訊息或雜訊的聲音、或溝通的概念在理解人類社會,所有的生命就是「寄食」關係,他把噪音視為是人類生命溝通系統的第三者,可是他對雜訊或噪音不完全負面,他提出說沒有噪音就沒有新的訊息,噪音會迫使原本完整的系統重新建立新的秩序,然後他那本書也是用一個寓言作為開頭,大家有聽過那個鄉下老鼠到城市老鼠家作客的寓言故事?

 

伶芝:你講一下好了。

 

惠勻:

我可能講不完整,反正就是鄉下老鼠過得很悠哉,雖然說他好像沒有辦法儲存糧食,可是他可以在大自然界中找到他要生存的的食物,然後城市老鼠就覺得他這樣過不好,說你要到我家來看看,就邀請鄉下老鼠到城市老鼠家,城市老鼠家就是寄生在人類的家裡面,鄉下老鼠到他家就發現,哇!他家有好多美食,然後生活很富裕,在鄉下老鼠要享受這一切的時候,就聽到人類的腳步聲靠近,然後城市老鼠就趕快帶著鄉下老鼠躲起來。後來鄉下老鼠就覺得:「我還是回到原本的生活。」他用了這個隱喻就是說,對人類來說老鼠是雜訊是噪音,可是對老鼠來講人類的腳步聲是他們的雜訊跟噪音。後來好像有一些影評把這個理論用在《寄生上流》電影的分析裡面。

 

我們在《偏枯記》排練的時候伶芝有來看,我印象很深刻伶芝給了很多關於聲音上或是音樂上的意見,我就覺得,哇!加上因為賽荷的寫法就是這麼詩意,就覺得伶芝真的太適合導讀這個,我雖然很喜歡可是其實很多東西我也是看不懂的。

 

我很喜歡就前面這個開頭,很有意思的是他提到記憶老母跟音樂的起源。前面兩個女兒一個是啞劇演員,第二個是舞者,我覺得很棒,

不是直接跟音樂有關,一個無聲的型態開始。然後舞者、長笛、合唱。這個排序很有意思,他從一個音樂的形狀,然後時間,音樂就是時間,可是我們看不到時間嘛,可是時間在舞者身上看得到,你會看到舞者怎麼延展,動作本身就在好像是時間的形狀 然後我很喜歡她就是把這個音樂的理解、非常身體性的理解結合在一起。

 

另外就是關於人造聲音以外的,是我延伸出去想的。古生物學家提地球的聲響,說最初五億年這個世界的聲音是只有風聲、岩石的聲音。接下來的三十億年才有細菌的小小聲音,跟一些掠食者咀嚼的或是飛掠的聲音。所以其實這個地球很長的時間是很安靜的,是沒有聲音的。這個世界變得很嘈雜,以地球的時間來講是非常短暫的,生物學會溝通也是非常晚近的事情,我們很難去想像三疊紀、泥盆紀那個時候到底這世界的聲音是什麼樣子。

 

我在看這本書的時候也在想,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真正去聆聽,因為我們很多時候就是在看、在想。可是我們耳朵用到的真的很少,而且很長的時間我們就是在這樣同質的環境,因為賽荷好像也蠻關注生態的,就是物種的消失其實也是聲音的消失,就是聲音多樣性的消失。回到創作,我們在劇場排練創作的時候,對於那些聲音運用或是音樂的學習,我們往往更多是在想而不是在聽。重新回到聆聽是我在閱讀中一個很重要的提醒。

 

 

伶芝:

的確是,剛剛惠勻講說,地球過去本來很安靜,有生物學家說,我們現在人類出現以後的歷史,只佔地球目前為止的生命的十分之一秒,所以他們算出來的時間感,就是我們這樣子汲汲營營、煩惱我這輩子怎麼樣,可是對地球來說人類現在的整個活動時間只有地球的十分之一秒。這有點像印度神話,黑天他在看人類劇場的時候,我們就是一個彈指的時間,所以時間的確是在這裡面還蠻重要。

然後我覺得剛剛惠勻講的有一件事情大家可以想一下,這本書真的在講音樂嗎?這個也許我們可以在這三次的聚會裡面想一下它對音樂的定義到底是什麼。

因為我們現在會很容易把音樂解讀成樂器發出來的旋律或是一段曲子,我們對音樂的定義跟賽荷在這本書想要尋找的,他透過音樂在思考的,這個音樂是什麼?我覺得可以在接下來的閱讀裡,把這個放在心裡。

在往下一位朋友進行之前,我們來看一下九個繆思女神出場的順序剛剛好惠勻有提到那個出場順序,希臘神話裡面 這九個繆思,它沒有分大小。本來繆思其實只有三位。古希臘是城邦的體制,我們現在比較熟知的劇場史其實都是城邦出現以後的那個環形的希臘劇場,後來古希臘被古羅馬帝國所殲滅,所以古羅馬帝國接收了很多希臘時期愛情海的文明,劇場史跟藝術的發展到了古羅馬帝國它又有一次新的改變。

 

如果大家對神話有興趣的話,它有分古希臘神話跟古羅馬神話,裡面的神都是相同,但名字不一定一樣,這也很好玩,比如說酒神戴爾尼索斯,我們都很熟悉。羊人在希臘神話跟羅馬神話裡面的形象也會不太一樣。

 

你們知道維納斯是怎麼誕生的嗎?維納斯的誕生也很好笑,你們記得文藝復興時期,他們很喜歡畫維納斯的誕生,從貝殼裡面走出來,然後一定要畫的就是貝殼旁邊一定要有海洋的泡沫。因為他是宙斯在做愛的時候,精液噴出來其中一滴,滴到海洋裡面,掀起了波濤洶湧的泡沫,然後維納斯是從那個泡沫裡面誕生出來,所以維納斯是在一個性慾勃發、即將消失的虛空中誕生的,泡沫從虛空裡誕生。

 

可是她代表的是愛,你就知道希臘人對於同一個情感並不是只是單一性的,有一個很複雜的東西在裡面互相攪動。而謬思從最早古希臘的三個然後一直到古羅馬帝國發展出的九個,我們可以來看一下這九個繆思出場的順序,大概就可以想像是怎麼發展出來的,第一個繆思波莉米妮亞(Polymnia)就是剛剛那個惠勻特別提到的。大家還記得書裡面說她在做什麼?

 

對,她是節奏。她是掌管啞劇的,所以我想大家應該都多少有上過類似默劇、啞劇的工作坊,它強調姿態。一個姿態出來,它必需要節奏感,從一個姿態到下一個姿態,它怎麼去創造對人類姿態的模仿。

接下來是特希柯麗 (Terpsichore)的舞蹈。你們抓到他形容這個繆思的動作有什麼?柔軟、還有呢?對,模仿,再多丟一點。

她可以複製各種聲音,產生印象然後複製,可是她產生印象複製之前,她先從什麼下手?

節奏。所以它的模仿是從節奏開始的,有節奏才會出現印象,才可以出現模擬的形象或是姿態,還有嗎? 對,探索軀體。她探索的方式是在空間中模擬行為,在時間中造就同時性,這裡面光是這句話,就同時有兩個含義。她從模仿開始,模仿去製造出形象、製造出軀體,可是重點是什麼?重點是要在空間中模仿,她的模仿必須要創造一種同時,也就是說做一個動作,可是這個動作是在模仿正在發生的動作,所以她想要跟她模仿的對象產生一種同步,她想要跟它在同一個時間感裡面,可是她在做這個動作的同時,她不是只停在這個動作、不是一個靜止的姿態。

 

當做這個動作的時候,你並不是只會停在這個動作,這個動作是為了要走到下一個動作,所以這個動作本身已經包含了下一個動作,所有的動作跟姿態,它都是在同一個時間線裡面,在同一個空間裡面不斷的延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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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讀書會內容彙整。

 一、從節奏到身體的創造與解放

前兩位出場的繆思女神,分別代表節奏(啞劇)與舞蹈,揭示了聲音與身體的關聯:

  • 節奏與回響: 最早發明出來的樂器是打擊樂器,因為它沒有門檻,透過天然材質就能製造節拍。節奏與人類的心跳、脈搏直接相關,常被應用於軍隊、儀式、勞動等場景。講者也提到歐洲語系中「回音(Echo)」的神話淵源,包含愛上自己倒影的納瑟西斯,以及奧菲斯在地獄中化為回響的愛妻,這為聲音的「重複」賦予了不同層次的神話意涵。

  • 舞蹈與身體的解放(特希柯麗): 第二個繆思代表舞蹈,她不再複製與重複,而是著重於「創造」。人類的身體常受限於原生家庭、社會規範與工作慣性等「天生的囚牢」中。舞蹈的意義不是為了表演,而是為了「允許身體朝所有方向伸展」,創造出生活機能上不需要的全新姿勢。這種從「解放」到「綻放」的過程,能讓人找到靈肉合一的存在感與當下性。同時,這種身體的開展,是為了在未來遇上前所未聞或危險的事件時,隨時可以派上用場。

 

二、 言語、語言與母語的音樂性

賽荷在書中區分了「言語(話語)」與「語言」,這牽涉到人類為何失去創造力:

  • 失去思考的話語: 當我們不斷借用既有、固定的模式(如政客選舉語言)來發聲時,這是不經思考的「話語」,會讓人陷入重複與僵化。相反地,真正的「表達」是一種經過思考與整理的過程,是我們面對充滿噪音與危機的世界時,避免被雜音壓垮的關鍵。

  • 作曲與母語的連結: 音樂家所傳播的,往往是自身語言的基本音樂性,因為語言會影響我們的舌頭與聆聽方式。臺灣音樂劇若只模仿百老匯的曲調,會因為中文咬字與英文音階的不匹配而讓人聽不懂。反觀香港粵語流行歌,因其方言獨特的抑揚頓挫與轉音,音樂性極為豐富;傳統戲曲的節拍器甚至不是固定節拍,而是跟隨「心跳與呼吸」。此外,櫻井大造的帳篷劇演員在講中文時,會帶有一種以日文五十音邏輯構成的速度感與重音,從而創造出奇特的時空感。

 

三、 記憶老母、繆思順序與歷史書寫

書中透過介紹繆思女神出場的順序,隱喻了人類文明、藝術與語言的進展:

  • 形式即語言: 作者透過「記憶老母」不斷重複類似的開場白,創造出一種音律感與推進的敘事結構。記憶雖然不可靠,但在反覆輸出的過程中,會產生對存在意義的詮釋;音樂是所有本源,語言與歷史皆從中誕生。

  • 危險的樂器: 掌管抒情詩的繆思拿著長笛。在希臘神話中,笛子與酒神及潘神(Pan)有關,它既能催眠、讓人陶醉,卻也會帶來「恐慌(Panic)」,是會讓人迷失心智的危險樂器。

  • 歷史的覆寫與重建: 掌管歷史的繆思手上拿著「羊皮紙」。羊皮紙的特性是可以反覆塗抹、重新書寫。這暗示了歷史是一個不斷被詮釋、推翻與重建的過程;只要有書寫的痕跡留下,意義就能在毀滅與重建中反覆辯證。

 

四、 重返地獄,擁抱「不懂」與未知

文明建立後並非永恆穩固。就像奧菲斯最終看著愛妻如「核爆」般消失,象徵著在二十世紀與現代戰爭的陰影下,音樂與人類文明是脆弱易碎的。因此,奧菲斯必須不斷重返地獄的最底層,重新找回語言與意義。

本書或許艱澀難懂,但通往「不懂」是非常重要的過程。在平庸與理所當然的生活中,我們常忘記了靈性與周遭的聲音。哲學與藝術中那種神祕、詩意的語言,正是為了帶領我們去碰觸生命的核心,讓我們能夠預備好面對生命中無法掌握的危險與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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